2008年9月23日 星期二

2008/09/23

※清晨薄霧裡的無尾港
九月初的時間幾乎都花在正式上工前的準備工作。

跟車出去督導:把轄下的八個安檢所看過一遍就足夠花上一整個工作天了,因為海巡的哨所除了港口外還散佈在整個海岸線,總隊部雖然在蘇澳,最南邊的哨所已經到宜花縣界去了,沿著蘇花公路過去單程都要一個多小時,比搭計程車直奔台北還久。

打掃:把所有藥分類擺整齊,同時清掉所有的過期藥品衛材。非得這麼麻煩自己全部看過一遍,是因為這樣才知道到底有什麼可以用。清單根本沒用,每個月做的報表都是假帳。結果要銷毀的東西清出來竟然有四五箱,為了要跟之前的帳對得起來,我勢必又要再搞一份假帳出來,唉。

清理裝備:攜帶式氧氣組裡面的面罩放到塑膠都有點融化,黏答答的。把袋子擦乾淨,耗材的部分翻箱倒櫃湊齊了新的 nasal airway, oral airway, mask 等等。確認一下還有氧氣,接起來測試一下 sucktion 也還可以用,加上ambu,這樣叫我跟泳訓可以比較放心一點了。急救箱也是,帳上有四五個,但是裡面東西一堆過期不說,問題是內容物毫無章法,叫我提出去我還真不知道可以用來急救什麼?勉強整理了一組。

熟悉公文系統:實際簽辦了一兩件公文。也見習跟了半天值日室。跟衛生局、衛生所打過招呼,談了十月流感疫苗施打、以及海巡座談當天提供口腔黏膜篩檢服務的事情,也跑一趟跟他們拿了不少衛教單張及海報備用。

整理病歷冊:抽掉所有已經退伍的病歷,把現有人員的病歷全部看過一次,搭配人事官那裡拿來的資料,把那些會脫臼、癲癇發作過、心律不整多次昏倒的人員都建檔,準備過一陣子加上新兵的資料一起彙整。整理電腦:把可以跨年份使用的資料集中;沒用的砍掉、然後固定的報表、文件格式都抽出來備份。

支援了一個下午的游泳訓練。然後走路去蘇澳榮民醫院探探路,確認他們有哪些門診、急診的位置、有哪些醫師等等。然後準備海巡座談的簡報:因為跟漁民的座談事涉單位形象,加上署長要來,所以不但總隊長盯得緊,連北巡局局長也要來預檢。所以我們就得把自己分到的工作做成簡報,要用的器材也要全部拍照放上去,表示這些東西都有到位。

簡報對我們來說不難,只是長官偏好的風格配色品味實在讓人難以苟同...真不想承認是我做的。也罷,內容你叫我改我就改,你要場地配置圖我就畫給你,用快速圖庫套一套,在軍中就算賣相甚佳了。結果心輔官被總隊長幹譙時:「你畫這是什麼東西! 你這不但是零分,是負一百分!!你看人家醫官新來的都比你用心...」喂喂~ 你自己沒人緣就算了,別再幫我破壞人際關係了好不好? 囧

說起來九月初扣掉放假在營日數也不過六七天,竟然就做了這麼多事,我是不是不小心他媽的太精實了一點阿?

2008年9月8日 星期一

2008/09/08

新訓的部分上次在石牌吃飯的時候已經跟一些朋友聊過,內容用寫的有點繁雜,所以就跳過吧。有些人可能覺得我好像很憤慨,嗯,其實我過得蠻好的,如果我顯得有點憤慨,那也不是因為遇到的主官太刁,有時候反而應該說是因為他們太鬆的關係。下面有些事情如果我是主官一定超想把它幹一頓的,可是上頭的人好像都不想管,結果變成大家一起玩爛泥巴,然後再彼此互相催眠說軍中就是這樣嘛...。

直接跳到新單位的事情好了。為了不想太趕,我報到前一天就先從宜蘭上台北,順便跟朋友見個面。然後當天扛著行李風塵僕僕跑到桃園觀音。從台北到中壢就要一個小時,中壢到觀音又花了一個小時,結果為了幾件不需要見面就能辦的事,又回頭自己搭車到蘇澳去報到。所以整個9月1號就在搭車環遊北台灣中度過,到營區已經快晚上九點。浪費時間就算了,而且連車錢、誤餐費之類的什麼補助都沒有,幹。

依照國防部現有法令的規定我要到 12月1日才正式掛軍官階,不過單位急著要人上工,所以我睡一覺起來就變成少尉黑官了,兩天前還在當菜兵,現在突然有一堆人看到我就說長官好一時還挺不習慣的。

雖然領的是學生俸要做幕僚的事算起來有點虧,不過我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義務役的錢都是那麼少。再者有官階還是有不少日常生活的方便在,例如寢室比較好、吃飯不用洗碗之類的。同時對適應環境也有不少助益,以那些兵來說,雖然我也知道他們心裡想的都是另一套,但是對你起碼還是維持有表面的恭敬。所以我每碰到落單的都把他找來盤問一番:是不是志願役的阿?甚麼時候退伍?你的工作是什麼?家住哪裡?之類的。然後順便加幾句:你跟某某某熟不熟阿?他好不好相處?聽說某件事是不是真的阿?

這樣多抓幾個以後,除了很快就大概知道什麼事要找誰,還可以問到一 些生活資訊、以及那些軍官士官同僚們誰是紅人誰比較陰之類的小道消息。比較可惜的是目前人員比編制的少很多,所以我手下連個醫務兵都沒有,不能養一兩個小心腹,什麼都要自己來真的比較累,而且比較沒人可以講話。不過這也表示沒人知道你在幹麼,什麼都可以偷偷來吧?

住在總隊部的缺點是,感覺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角落可以喘息。我待在醫務室的時候都會把門開著,一方面讓兵知道我在,有事可以來找我,一方面也表示我沒有消失亂跑;另外一個原因是醫務室在西曬面,不開門透氣的話會更熱到不行。(這樣藥品的保存有沒有問題阿?)

想看報紙的話,報紙放在值日室裡,也就是24小時接受通報的勤務指揮中心,實在不是個坐下來看報的好地點。電視醫務室對面的休息間有一台,但是通常都是一堆兵擠在那兒,一票人抽菸我不喜歡。另一台電視則在幕僚辦公室,別人在辦公你坐在那看電視聽起來也不是個好主意。

最後是寢室,往寢室的通道偏偏也要經過幕僚辦公室,白天想溜進去休息就得在眾目睽睽之下穿過辦公桌,在我老兵化以前暫時不妥;再說因為是加蓋搭起來的那種組合屋,整個餐廳、幕辦連帶寢室下午都很熱。即使是晚上,在寢室因為幕僚兩人一間,桌子卻只有一個,同寢的又是少校,舉止內務也沒辦法完全放鬆。

想走動透透氣吹吹風,營區說來說去就只有大約派出所規模的主建築,以及一間搭蓋的幕辦連同幕僚寢、一間也是搭蓋的餐廳,加上幾個公務車停車位。因為地方狹小就得冒著隨時撞見總隊長、副總隊長、或是參謀主任的風險。總隊長是出了名的情緒化加碎嘴,連吃飯看到剩菜太多都會在那咆哮一頓。

遇到其他幕僚也不見得好,我是義務役、新來的又是最小咖的少尉,被拗做事的危險因子我全都有。我就曾經兩度在廁所遇到巡防官—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都是做事不行,卻還是升到少校,等著再一兩年領終身俸—跟我喇賽一堆, 說來說去還不是要我快點加入一些勤務的輪班讓他們可以少值一點。

然後每天晚上都要開晚報,理論上就像社團活動跑流程,目的是掌握每件事的新進度、討論應對方案、確定近日行程之類的,但是往往變成總隊長輪流幹譙每個幕僚的時間。雖然掃到我機率不大,但是每天花兩三個小時旁聽人家挨罵以及一堆跟我無關的業務真的很悶。

2008年9月5日 星期五

2008/09/05

衛校的日子很快過完了,結訓以後算算服役的日子也完成了大約 10%。

醫療預官班幾乎不操課,就是標準的一般俗稱的爽兵。但是坦白說,所謂爽兵不爽兵的說法我很不能苟同。因為它顯現了一種莫名狹隘的評判標準。操課很兇真的就是精實嗎?還是多半都在瞎忙?真要說精實的話,應該也是依照不同的任務特性,用目標導向的方式來比。舉例來說,醫務兵能夠在五分鐘內固定傷患上長背板、體力足夠帶擔架扛傷患跑三公里、救護車開得又穩又快就叫精實。其它那些口令背得爛熟,跳奇怪的踢踏步伐都叫瞎忙。

另外讓我很不爽的是,有些人明明自己不用當兵在那說別人當爽兵?或是一邊說嘴自己的單位多鳥而自己如何聰明打混,一邊卻又說別人爽兵?這很矛盾,而太認真去想這件事讓我很困擾。

說到不用當兵這裡我就覺得很怪,近視八百度可以服常備役,一千度就突然連當替代役的能力也沒有了?醫師每次都跟病人說氣喘好好控制生活可以跟常人無異阿,結果連替代役都不能服了無異個屁! 而且不管是過瘦或貧血,可以在醫院裡應付值班的操勞,體力卻不堪在營裡醫務所幫阿兵哥看看診,這是怎麼一回事阿?

而且不是說這是義務嗎?不能付出體力可以繳點人頭稅之類的吧?結果什麼都沒有,義務這回事就當沒發生過?這是怎麼一回事阿?有沒有人能告訴我?

咦?好像整個離題黑特化了?


「服役前三不五時大家會聊到,當兵到底是不是浪費時間? 我覺得這個問題不應該被當成是非題來問,問題也不是在它是一年或一年四個月。
就好像你跟男朋友去約會,排隊排了半個小時買電影票可能覺得沒什麼;
為了心愛的偶像,露營兩天進演唱會也不覺得浪費時間;
但是如果你正在趕火車,路上遇到一個紅燈三十秒你都嫌多。」

「所以你現在趕時間嗎?是這樣嗎?」

「唔,有一點。」


2008年8月29日 星期五

抽籤 (2008/08/29)

在衛校貧乏的生活裡,抽籤應該算是重頭戲了。我對抽籤一直抱著無可無不可的心態,離家近當然不錯;但只要新鮮好玩,住到山裡海島也都無妨。而且我對新奇的定義要求不高。基本上只要是沒經歷過的,好壞都算。就像入伍到第二個禮拜的時候給我一個感想:如果要我選出這輩子最無聊的五天,那就是最近這五天了! 得到這樣的感想對我來說也很新奇。不過等到又過了一個禮拜,這個問題就變成困擾了,因為無聊的日子變得太多,我排不出前五名...。

抽籤前幾乎整天都聽人家在討論各單位的風評。聽到有點煩。坦白說就算把所有單位依照最爽到最不爽排成一百個志願好了,又不能選,還不是摸了一個籤牌就算你的,也不能交換或耍賴,討論個半天是有屁用?比較實際的問題倒是要不要自願去外島。也有人問過我怎麼沒去抽外交役之類的,這裡面有很多考量。我們總是要在沿途的風景跟安全找到今晚的旅館上做個適當的平衡。


我們抽籤的方法是先抽軍種,然後抽各軍種下的外島籤,剩下本島的部分照戶籍分區優先抽。沒抽到的再抽鄰近區域。因為這梯大約 250個醫牙預官裡面只有兩個宜蘭人,而宜蘭被獨自劃成一區,獨立於基北桃之外,缺還蠻多的。所以如果前一輪沒抽到外島的話,就有很大的機會留在宜蘭了。台灣所有外島我只去過龜山島跟綠島,抽到外島可以去看看新環境,而且薪水比較高、聽說長官少也比較沒人管;沒抽到就留在家附近多陪陪家人,所以我都沒差。

輪到我的時候,本來以為主要軍種籤那麼多,應該就是那幾個了吧:

陸軍:幾乎沒有外島籤,照戶籍抽的話八成會在金六結。聽起來小無聊,一點也不炫。新訓中心門診量應該不小,但是出了營門就到家。(約40/210)
海軍:蘇澳有四支籤都是上艦艇,很新鮮的經驗(搭巡洋艦出遊跟在金六結吃雞排聽起來就差很多吧?)又有加給,而且船上才兩三百人是會生多少病! 聽起來就是不錯的選擇,說實在那時候有一點點希望抽到海軍。(約40/210)

空軍:唯一沒有宜蘭缺的軍種,不過所有人都說空軍爽。 (約40/210)
聯勤/後備:不喜歡。醫務行政辦公室之類的,感覺就很無聊。(約30+30/210)
中央單位:同上,雖然是公認的上上籤,但是我不希望整個當兵的過程都在跟那些長官老頭打交道。(約15/210)
海巡:沒概念,以往比較特別就是有東沙南沙的籤,但是這梯沒有,機率很小沒特別去想。(約15/210) 結果真的抽到海巡...,跟海軍只差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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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巡十五個人裡面只有一支澎湖一支金門籤。在等待的時候我隔壁有個台北人一直在那邊碎碎念說他很怕去金門,還努力的統計我們每個人的戶籍地。後來聽說有個人自願去金門,感覺讓他放心不少。但正式抽的時候,那個自願去金門的被當作自願外島(不分地點),去兩個外島籤裡面抽一個,反倒把澎湖抽走了。

剩下十四個人,先抽順序。突然抽到我,就變成我第一個上台,台北人因為是我前一號,就變成最後一個。因為先前已經覺得去不去都無所謂,何況 7% 的機率哪那麼容易! 就很輕鬆地隨便摸了一個,果然沒中。

大概大家心裡也覺得機率真的不高,所以我第一個沒中的時候整個氣氛還很平靜。可是等到連續五個都沒抽中的時候氣氛開始有點嚴肅了,等到連續十個人都沒中的時候,我坐在第一排感覺上面四個人的臉都很賽...。

倒數第四個,沒中;倒數第三個,沒中;倒數第二個....

沒中。

然後我就看到剛剛隔壁那位老兄鐵著一張臉上去抽出那個 001號籤牌,還要大聲自報:籤牌無誤! 籤牌無誤! 有一點淡淡的哀傷...。


今天撥交完出營區的路上,我想說表示善意跟他搭話一下,結果聊沒幾句他就推說他要先回台北找他女朋友,他女朋友是輔大醫科的...。這沒什麼,重點是輔大醫科大一的...大一的大一的大一的大一的大一的大一的...。

我內心想:做這種天怒人怨的事也難怪那支籤會留到最後給你自摸了...。

2008年8月3日 星期日

2008/08/03

入營報到日期因為颱風延了兩天,多出來的時間照理說應該可以用來好好休息一下,國考剛結束,順便看場黑暗騎士之類的。結果颱風天倒是一早接到電話,冒著風雨搭計程車到醫院去。

最近發生不少事情。畢業、離校、國考。

本來預計是單調平淡的一個月,結果先是我媽意外發現肝臟腫瘤,然後我自己也發燒癱了一個週末,接著又開始幫我媽安排北上就診的事情..。終於在禮拜一早上順利開完刀,術後恢復的情形很不錯,預計下週二就可以出院了。

回顧一個月來的整個就醫過程,有一部分可以說是運氣很好;但更重要的是要感謝一路上很多人的幫忙:版友人稱影醫部小羅喬(簡稱小喬)的珊姊幫我引荐說項, 影醫部吳志宏學長接受我私下諮詢看片、又利用自己值班的時間幫我媽做 MRI;9B的總醫師林耿立學長在住院過程中的幫忙;麻醉科同學憶嘉幫我注意我媽在刀房的情況;阿物的幾次占卜諮詢、以及胖中鳩頭房地等同學的關心..。

雖然病理報告證實是癌症,不過能及早發現手術,已經算運氣不錯了。事情總算暫時到一個段落,這段期間很謝謝大家的關心。

2008年7月5日 星期六

傷停補時 (2008/07/05)

這幾天一直覺得想寫點什麼,似乎不這麼做,內心裡就缺乏一個總結、一個句點,沒辦法專心準備國考。

終於要畢業了,心裡的感覺悶悶的。說不上是快樂或難過,有點鬆了口氣,有一點傷感、一點悵然若失。

期末考那週每天午後都下著滂沱大雨。每考完一科,撐著傘站在路口,腦子裡都是空空的:「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

六月七日是個大晴天,信步走在椰林大道上,看人群不停地聚散重組 拍照,文學院前的鳳凰花紅得極美。突然覺得有點羨慕,覺得能這樣跟同學一起拍拍照也挺好。但後來想想,我羨慕的其實是他們在這一刻能夠分享彼此共有的快樂。如果我們做不到,合照與否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八年是一段不短的時間。應該說,長得讓人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是從那疊紙本的選課說明、行屍走肉般踉蹌游移在教室間開始好呢?還是從炎夏裡,熱氣混合著孫燕姿的歌聲一同飄盪的宿舍開始好呢?還是疏離的公館街頭、濕漉漉的舟山路好呢?

校門口的時計倒數著學校的八十週年校慶。不知不覺裡,台大已經變成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台大。我,和青春洋溢地從我身旁走過的學弟學妹們,我們各自都只參與了八十年裡的一小部分,而今天的學校是屬於他們的。

至於那個我記憶裡的校園,裡面的角色們,已經走得一個也不剩了。

 * * * * *

很多人問我這一年來都在做些什麼。

這個問題有點複雜。我當然可以條列這十個月來的流水帳,告訴你這十個月來我都做了些什麼。但對我來說,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

最近看一部日劇:Lost Time Life。它每集都非常地短,大約只有半小時,說著不同的小故事。主角也許是小警察、小護士、或家庭主婦,共通的地方是,他們的人生在每一集裡分別來到了終點。

就在他們死亡的瞬間,嗶~哨聲響起?身邊突然出現幾個身著黃衣的足球裁判,主審示意現在進入傷停補時:每個人可以分別獲得幾個小時不等的時間,讓他們對自己的人生做最後的努力或彌補。

戲裡誇張搞笑的手法沖淡了這個嚴肅的主題。沒有陰沉的死神,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嚴肅的主審,兩個線審,跟扛著巨大計時看板的計時員,當倒數開始,他們就跟在主角背後不停的奔跑。

每當選手違規(例如告訴別人自己死了,或是對裁判發飆)主審會不假辭色的掏出黃牌,同時畫面還會特寫、慢動作重播球員吃牌的懊惱表情,搭上兩個不停碎碎念的轉播員,完全仿照球賽轉播的模式,讓本來黯然的戲反襯出一股莫名的喜感。

有點離題了。我想說的是,對我來說,過去的這幾個月,就像是一段additional time, 一段傷停補時,我在這幾個月裡清算我過去八年的時光。

2008年6月24日 星期二

2008/06/24

下午利用看考卷的時間順便去找古慧雯老師聊聊。辦公室裡有個學弟正在跟她討論生涯規劃的問題。問過他不介意我在場,我就坐在角落一邊翻考卷一邊聽了起來。

老師說她從前有個學生,法律雙修經濟,是個唸書的天才。曾經也來跟她討論,苦惱著去美國該唸法律好還是經濟學好?但過了幾個禮拜,最後那學生卻乒乒砰砰地跑來跟她說,她決定了,要去法國學音樂。

當然,一時身邊所有的人都忙著阻止她。媽媽勸她可以先考完律師執照阿,家裡也沒有反對她同時學琴阿..布拉布拉。但她說,如果自己先留了個退路準備回來當律師,那琴就學不成了,因為一定中途一吃苦就想跑回來。於是律師也沒考,就這樣飛去法國了。

練了一兩年以後,她的手指卻因為運動傷害,一個音都演奏不出來。

「在她出國前的時間點,她面臨了一次選擇;在她受傷以後,又是一次選擇。
這次她仍然選擇做復健,繼續想要當一個演奏家。
所以她說,像郭泓志那樣載浮載沉的心情,她是最能夠體會了。」

直到今天,儘管她還沒能身為成功的職業音樂家;儘管獨奏會的壓力大到讓她需要依靠藥物來調整心情..。但那又怎麼樣呢?畢竟那才是她選擇的人生。


學弟走了以後,我忍不住問:有時候我們想做的事跟我們適合做的事並不相同,那又怎麼樣呢? 學姊如果繼續深造研究,也許會是個很優秀的學者;但她選擇的是旁人看來難有結果的路。或是像 M. Jordan,他在籃球方面的天份跟成就被稱為神,可是他卻想成為棒球選手?

「M. Jordan 的問題並不在於他想打棒球,他想要的是當個棒球明星。如果他願意在小聯盟混口飯吃的話,我想他做得到的。但他要的是出類拔萃,只是這個願望沒有辦法在棒球場上完成。」


其實我更想知道的是,像決戰時裝伸展台那樣的節目裡,當優勝者為自己贏得一次時裝展的同時,二到八名的參賽者又到哪裡去了呢?能在全美國的競賽裡進到八強應該不能說是沒天分吧。明白自己的天份是幸福的;但認知到自己的天份同時又如此有限,箇中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